沉默的孤獨者
好冷、好冷喔!淅瀝的雨聲傳入耳膜深處,告訴我外面正在下著滂沱大雨!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溼冷的氣息,裹在身上的棉被不足以抵擋寒意的入侵,涼意逐漸侵蝕體內好不容易聚集的熱度,棉被呢?給誰拿走了我的被子,怎麼沒有人看到我正在發抖,幫我添加被褥,在半夢半醒間吶問,我的靈魂怎麼會在如此僵直的軀殼裡,憤懣的握緊拳頭,卻連揮出的力氣都沒有,我的力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!
動一根手指頭,已是相當不容易的事,握緊拳頭、揮出一拳,沒有力氣,連一點些微的反應都沒有,極其憎恨又極其依賴的身體,落入絕望中我學會了、或許是被強迫體會到,今後將被痛苦包裹,只能在痛苦中尋找快樂。
房間裡面沒有電視,所以把房門大開,挪動衣櫃前的鏡子,客廳的電視也配合鏡子的角度移位,終於擦拭的銀亮的鏡面反射出電視畫面,小小的橢圓形鏡子裡,演映著戲劇情節,人生百態也在小小的鏡面上演出,在鏡裡所看的世界都是左右相反的,相反的世界上有著怎樣的人們在生活著,那個世界是否也有個如同我一般的人在生活?那麼左右相反的鏡中的情境、遭遇,是否與鏡外的我相反,最好是!此刻我的生命亦似鏡中投射,我在鏡裡還有另一個我在生活著,充滿著愜意、自由、無憂無慮的生活,實現我夢寐以求的人生。
當我正為瑰麗的人生上色時,寒冷一再打擾我的美夢,無論怎麼努力也驅趕不了冷空氣的侵襲,猛然張開眼睛,看看四周,我在什麼地方呢?為什麼如此熟悉又這般陌生?現在是醒過來了,還是仍猶在幻夢中,好想繼續徜徉在酣美的夢中!不去在乎身體的冰冷,沉沒在方才未完的美夢中,不願起來、不願醒過來面對我真實的人生。
一步一步的移動聲音傳來,我的家人溫柔為我蓋上棉被,讓我溫暖的繼續入睡,謝謝!天呀!我的感謝居然難以言喻,那該怎麼去表達心中的感激?家人隱瞞的眼神背後,在那寬慰的視野裡,我看到一絲淚光,掙扎的淚珠,欲奪眶而出,接觸眼眶外的世界,是冷是寒?也得見識一下,在揮發消逝呀!為什麼要騙我?不要背著我拭淚,這是我的人生,讓我知道怎樣走完它,好嗎?
(夫心語)
(妻:執子之手與子偕老)
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鑽進房裡,外子睡得安然如常,如果不是房裡的藥品、林林總總的醫療器具,怎聯想出外子正受困於病牢中。「ALS肌萎縮性脊髓側索硬化症,俗稱漸凍人疾病」是一種神經退化侵犯到神經元系統的疾病,男性比女性容易罹患,大概1.5比1,發病年齡約在40~55歲之間,而那正是壯志凌雲的年紀呀!
我走過去把窗簾拉開,陽光不再躲躲藏藏的鑽進鑽出,大方地溢照著,使滿室光輝。外子輕皺眉頭,吃力地從嘴唇間吐露:「幾點了?」我說:「運動時間到了!我先幫你活動一下,等會兒再洗澡。」
我過去輕輕地握住外子的手,每根手指頭都像頑強抗戰的小軍人,緊密地團結在一起、不肯分開。我緩慢且溫和地逐漸擊倒個個小軍人的頑抗,讓他們盡可能地彎曲後再伸直,一邊注意外子臉上細微的反應,外子是極力地忍受也不會對我喊疼的。穩定地來回20次,小軍人不再僵硬地抵抗,軟弱地放鬆下來了。這時CD音響播放著外子最喜歡的歌曲,宛轉的歌聲悅耳動聽,外子顯示著正陶醉在旋律的眼神,我亦順著節奏將外子的手腕下彎、上抬,旋轉數次,接著是手肘的彎曲、伸直,以及整個手臂的伸展。
當樂曲逐漸含蓄地攀爬到高昂的音階,我彷彿坐上時光機,眼前出現一片天水相連的景色,外子頑皮地抱起我,把我投入沁涼的河床上,我尖叫地追著外子潑水、搥打,倆人如同幼兒般地嘻笑怒罵,回頭觀看穩穩向遠方流逝的河水,像時光飛逝;才經過幾年的光景,外子孱弱的雙手再也使不出輕易將我抱起的力氣,疾病無情地摧殘使身體不斷地受挫,在內外煎熬下,外子澄澈、睿智的雙眸,已經蒙上一層灰暗,顯得蒼白、浮腫。
上肢運動完換下肢的腳踝、膝關節、髖關節的旋轉、彎曲、伸直及外展、內收,旋轉數下以免肌肉伸展性變差。做完這些被動性運動後,明顯地看出外子鬆了一口氣的樣子,蠕動著嬴弱的雙唇,奮力吐出的話語,竟是片段、殘破的,是幸亦或不幸?已經失去身體大部分機能的外子仍意識清楚,所以就必須眼睜睜地承受軀殼的逐漸傾圮;外子眼瞳煽動,晶瑩的淚水幾乎奪眶而出,我上前抱住外子,說:「我不怕這些瑣碎,只要他還能讓我抱著,已足夠撫慰我的心。」外子牽動一絲笑意,讓我心裡浮上一絲淡淡、甜蜜的情意,走入屬於我倆的過往,進入彼此共同擁有的回憶中,在一靜一動之間,完成一次心靈的交流。
2010年5月17日 星期一
2010年5月12日 星期三
親親小寶貝
親親小寶貝
桐桐她是我最疼愛、最貼心的寶貝,她今年十三歲,因為她從小患有先天性的肌肉萎縮症,自小即必須看很多醫生,因為身體很虛弱,吃藥打針對桐桐而言有如家常便飯,面對這樣的遭遇桐桐始終默默的配合,即使治療是非常痛楚的,桐桐也會含淚忍耐,藥是苦澀的,桐桐會咬牙一口吞下去。
可是無情命運從來就不肯放過桐桐,給她一波波的打擊,我真氣自己,身為桐桐的母親,除了說些不曾兌現的安慰,根本無法幫助桐桐解決痛苦,
前些日子,因為我的疏忽,沒看見椅腳壞掉,就把桐桐抱上去坐,桐桐重重的摔倒在地,「我的孩子,媽媽對不起妳!」我慌張起來,桐桐卻反過來安慰我,「媽媽我沒關係,不要緊。」怎麼會不要緊!小腿痛得摸都不能摸,趕快送到醫院,果然小腿骨折了。
經過照X光時上下移動身體,桐桐痛得臉色蒼白,仍然極力的忍耐;直到平靜的躺在床上,等待做手術上鋼釘打石膏時,桐桐恢復笑容,純真對我說:「住院好好,要吃什麼媽媽都買給我吃。」傻孩子,媽媽願意為妳付出一切。
手術前,桐桐還天真的問醫生,麻醉後多久會睡著?會不會痛得醒過來?還是會睡著了永遠醒不過來?醫生對桐桐問題耐心的回答,桐桐忘記了自己的疾病,不是即將要推進手術房的病人,反倒像是個認真聽講的學生。
當手術中的指示燈亮起來的時候,我的心也跟著糾結,我祈求神明,我願意折壽換取桐桐的健康,再大的犧牲我都願意,把桐桐的痛苦分給我吧!讓我去承擔桐桐的痛苦吧!別再折磨桐桐這麼瘦小的身軀了。
手術門打開的剎那,我和桐桐的爸爸立刻衝上前去,我聽到桐桐細聲的叫著媽媽,(媽媽在這裡啊!)護士小姐跟我說,桐桐醒來的稍微快一點,醫生還在處理善後,桐桐就矇矓的哭喊著媽媽。我心疼又心疼的奔到桐桐身邊,緊緊的握住桐桐瘦弱的手,桐桐一看見我,經常強顏歡笑的桐桐,馬上哭叫著,「媽媽!我好怕!好怕喔!我怕再也見不到媽媽。」「不怕!不怕!媽媽在妳身邊。」我哽咽的安慰桐桐,媽媽會永遠陪伴著妳,不論將來是福?是禍?永遠陪在妳身邊。
桐桐她是我最疼愛、最貼心的寶貝,她今年十三歲,因為她從小患有先天性的肌肉萎縮症,自小即必須看很多醫生,因為身體很虛弱,吃藥打針對桐桐而言有如家常便飯,面對這樣的遭遇桐桐始終默默的配合,即使治療是非常痛楚的,桐桐也會含淚忍耐,藥是苦澀的,桐桐會咬牙一口吞下去。
可是無情命運從來就不肯放過桐桐,給她一波波的打擊,我真氣自己,身為桐桐的母親,除了說些不曾兌現的安慰,根本無法幫助桐桐解決痛苦,
前些日子,因為我的疏忽,沒看見椅腳壞掉,就把桐桐抱上去坐,桐桐重重的摔倒在地,「我的孩子,媽媽對不起妳!」我慌張起來,桐桐卻反過來安慰我,「媽媽我沒關係,不要緊。」怎麼會不要緊!小腿痛得摸都不能摸,趕快送到醫院,果然小腿骨折了。
經過照X光時上下移動身體,桐桐痛得臉色蒼白,仍然極力的忍耐;直到平靜的躺在床上,等待做手術上鋼釘打石膏時,桐桐恢復笑容,純真對我說:「住院好好,要吃什麼媽媽都買給我吃。」傻孩子,媽媽願意為妳付出一切。
手術前,桐桐還天真的問醫生,麻醉後多久會睡著?會不會痛得醒過來?還是會睡著了永遠醒不過來?醫生對桐桐問題耐心的回答,桐桐忘記了自己的疾病,不是即將要推進手術房的病人,反倒像是個認真聽講的學生。
當手術中的指示燈亮起來的時候,我的心也跟著糾結,我祈求神明,我願意折壽換取桐桐的健康,再大的犧牲我都願意,把桐桐的痛苦分給我吧!讓我去承擔桐桐的痛苦吧!別再折磨桐桐這麼瘦小的身軀了。
手術門打開的剎那,我和桐桐的爸爸立刻衝上前去,我聽到桐桐細聲的叫著媽媽,(媽媽在這裡啊!)護士小姐跟我說,桐桐醒來的稍微快一點,醫生還在處理善後,桐桐就矇矓的哭喊著媽媽。我心疼又心疼的奔到桐桐身邊,緊緊的握住桐桐瘦弱的手,桐桐一看見我,經常強顏歡笑的桐桐,馬上哭叫著,「媽媽!我好怕!好怕喔!我怕再也見不到媽媽。」「不怕!不怕!媽媽在妳身邊。」我哽咽的安慰桐桐,媽媽會永遠陪伴著妳,不論將來是福?是禍?永遠陪在妳身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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